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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念新闻教育家何微先生
发布时间:2004-05-11 09:14:39 作者: 来源:何微新闻思想与实践.武汉大学出版社2002年版 关注:35615

 

 

何微先生离开我们已经三年了。三年前,我得知先生故去的噩耗,代表学校和新闻学院星夜兼程赶往西安,出席了陕西省为他举行的隆重的追悼会。何先生永远离开了我们,我不愿意相信,但又不能不接受。三年了,何微先生的音容笑貌,时常在我的脑海中显现,仍然在鞭策着我们这些后生。其宽厚的长者之风和严谨的治学态度,每时每刻都在激励、鼓舞着我,教我怎样做人,如何做学问。我有今天的进步,应该感谢先生的栽培、提携之处,实在太多。在先生逝世三周年之际,我不由想起先生在武汉大学担任新闻研究所所长期间的几件事情,其为人为文之风,足为我辈楷模。

我最初认识先生,是在19867月。当时我刚从中国人民大学毕业,分配至武汉大学新闻系任教。早就听说刘道玉校长为办新闻教育,从西安调来了老报人、著名的新闻学者何微先生,担任武汉大学新闻学研究所所长。初来乍到,我自然要拜访各位领导。在一个青年老师的带领下,我们来到了位于北三区资深教授住宅楼。先生住在三楼,一套大的三居室。一个老人打开大门迎我们进屋,他身材不高,面目清癯,精神抖擞,和蔼可亲,一副典型的学者模样。他就是我们要拜访的主人。我真不敢相信他就是大名鼎鼎的何微教授。一个从延安走来,经过战火洗礼的老报人,在我们的印象中,似乎应该更为高大伟岸。怎么也难与眼前这位忠厚老者联系起来。

先生招待客人的方式很特别。当时天气相当热,我们进门时已经是大汗淋漓。他让我们坐下后,拿出一瓶啤酒,每人斟满一大杯。“权且以酒当茶,欢迎各位!”我们之间的交往就此开始了。从此直到1990年,我隔三差五地往先生家里跑,多半是一个人去,一聊就是两三个小时。我们谈新闻史,谈新闻界的人物,谈当前新闻理论研究的动态,谈新闻教育的基本理念,一谈就没有个完。先生总是那么热心,总是有那么多新的东西,在放谈的同时也愿意做一个听众。有时谈着谈着连饭也忘记了做。这时我才觉得该离开了,该让他休息了。

先生是一个十分爱护青年的老者,特别是对于一些爱动脑筋、思考新问题的青年人,他总会给予鼓励。记得在1986年冬,武汉大学新闻系和新闻研究所联合举办了一次高规格的新闻理论研讨会。我在会上发表了一篇论文《宣传过程中的逆反心理》,文中强调了受众的地位,引起了与会专家的注意。其中有一个德高望重的教授表示不同意我的观点。但是先生在仔细阅读了拙作之后,公开地肯定了这篇文章的价值,他还建议把它拿到学术期刊上发表。先生的肯定,增强了我的自信。随后,这篇文章果然在中国社会科学院新闻研究所主办的《新闻学刊》上公开发表了,其论点被人们多处引用。在去年武汉大学召开的中国财经高级论坛上,天津师范大学新闻系主任刘卫东教授还高度地评价了这篇论文。

我从此走上了新闻学术研究的道路。1988年,我在武汉大学申请了一个科研项目新闻受众研究。在项目进行的过程中,先生给予了我不少的启发。他建议把重点放在受众心理研究方面,要注重吸收心理学特别是社会心理学的研究成果。他还提出逆反心理固然值得重视,但传播过程中的从众心理更应该引起新闻学者的注意。先生谈起社会心理学时,眉飞色舞,十分的兴奋。先生的观点,引发了我的联想。我之所以能完成这个课题,实在是离不开先生的鼓励。

在我的印象中,先生还是一个开放的学者。他有自己的专长,长期以来,他一直研究新闻理论、新闻思想史,有不少论著传世;在法学、古文字学方面,也有较深的造诣。但是他对于科学的新发展,对于学科的前沿,对于学术界的热门话题,对于新闻传播界的业务改革,也十分的关注。他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博学者。任何人,不管他的知识背景如何,都可以找到共同语言与他交流。不只是我,其他的一些朋友,也有这样的感觉。不过,先生在晚年主要的精力还是集中于中国新闻思想史研究。他有一个宏愿,希望在有生之年完成一部中国新闻思想通史。为此,他花费了巨大的精力,从浩如烟海的历史资料中,去粗取精,去伪存真,编成了一部数百万字史料长编。这一拓荒的建设性工作,为后人的同类研究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先生严谨的治学态度,也为我们后辈树立了榜样。他经常说,做学问,写文章,是一件十分严肃的事情,要经得起历史的考验。对当时学术界功利、浮躁的倾向,他大不以为然。他身体力行,以身作则。在新闻思想史研究方面,涉及到许多古文献,从甲骨文、钟鼎铭文到竹简,有时为了一个复杂的字,他不耻下问,反复鉴别考证,要花上好几天的时间。我经常看到先生拿着放大镜,对着线装书、拓片沉思的情形,他身边的工作人员至今仍不时提到这样的例子。先生的言传身教,影响了新闻系年轻的一代。新闻与传播学院能有今天的局面,先生功不可没。

先生来武汉之前,本是国家的高级干部,享受副部级待遇。在武汉大学的几年,已逾古稀。由于夫人没有随调武汉,先生只身度日。虽然在身边有众多的学生和青年教师,但是毕竟不是先生的家庭成员。人到老年,本应儿孙满堂,享天伦之乐。可是为了事业,先生毅然放弃了家庭,放弃了优厚的高官待遇。先生的生活十分简朴,从他平时桌上的饭菜,根本看不出他是一个高级干部、知名教授。艰苦、单调的生活,对于常人无法忍受的寂寞,丝毫没有影响到先生对于新闻教育、新闻学术的执着。他对工作、对学生倾注了满腔的热情,对同志表现出了春天般的温暖。在他的身上,集中体现了一个淡泊名利的学者、一个高风亮节的党员、一个诲人不倦的师长、一个宽容厚道的老人所应该具备的全部品质。

19919月,我自日本留学归来时,先生已经离休回到了西安。从此,我们见面的机会少了。1993年、1995年,先生在新闻学系建系十周年、新闻学院成立时,曾两度回到学校。我当时的印象,先生还是那么精神、那么健谈、那么乐观。一次我们在珞珈山盘山公路上散步时,他行进的速度叫青年人自叹弗如。打那以后,我们只有书信往来,有时节假日,还是我们先收到他的贺卡。先生的心中始终有我们的位置,我们也无时不在挂念着先生。

我没有也不敢设想先生会离开我们。但是,三年前的清明节后,我最不愿意见到的事情发生了。先生终于放下了他的事业、放下了他未完成的书稿,先我们而去了。“泪飞顿作倾盆雨,”我们惊呆了!他的同事、他在武汉的学生,无不悲痛伤感。三年过去了,先生走的可好?如果有天国,我想先生一定还在牵挂着我们,一定还在牵挂着我们新闻学院。

可以告慰先生的是,他的事业后继有人,武汉大学新闻学院已经在他所奠定的基础上,上了一个新的台阶:我们已经拥有了自己的博士点,在原有的新闻学、广播电视新闻、广告学之外,又创办了播音与主持艺术、网络传播专业。最近根据学校安排,新闻学院与印刷工程学院联合组建了新闻与传播学院,新的学院拥有一个博士点、三个硕士点、七个本科专业,其教学水平、办学规模均有了很大的提高。我们有信心把新闻与传播学院办得更好。

愿先生在天国安息!

 

发布者:武汉大学媒体发展研究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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